11.第 11 章-跑,-
跑,

11.第 11 章

    “真他妈晦气。”

    张文强悻然走出8号楼,转头在地上啐了口吐沫。

    盯了一礼拜的屋子,刚要动手居然回来人了,白白浪费他的时间。

    熬过三伏天,晚风便带上一丝凉意,但却吹不散张文强内心的烦躁。像干他这行的都要踩点,这家他盯了好几天,刚要动手到嘴的鸭子就飞了,想想就窝火。

    再一想到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钞票,更心烦。

    张文强手插进裤兜想数数身上还剩下多少现金,结果摸到一手空。

    “卧槽!钱呢!”

    他掏出口袋内胆,比脸都干净!张文强心思一转,估计是刚才掏笔的时候把钱带出去了。

    要不说晦气呢!他一个当扒手的,居然自己掉了钱,说出去都让人笑话。

    张文强想了想又返回8号楼。

    他身上可就剩下那点钱了。

    楼道里黑漆漆的,干他这行的习惯性上楼不惹出声音,张文强眼睛好使,刚走到二楼门口就看见躺在墙壁角落的毛爷爷,心下一喜正要两步冲上去捡起来,201的大门突然打开。

    灯光骤亮。

    伍恬手里拎着垃圾袋,刚开门正好看见一个陌生男人上楼,冷不丁二人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那男人率先反应过来,身形一顿随后掩下头一声不吭往楼上走。这大半夜的伍恬被吓得心脏狂跳,心里还纳闷这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……

    “小姨妈,这是我的毛巾吗?”

    “来啦!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小毅的声音,伍恬赶紧把收好的垃圾袋放在门口的垃圾盒里,打算明天一早再拿出去丢掉。随后反身关上门,这个插曲就被她忘在了脑后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张文强听到砰地关门声才从楼上下来,感应灯把不大的楼梯间照的透亮,也照亮了他的面目,弓着个腰贼眉鼠眼,瘦干巴巴的估计身高不超过172

    “嗤,原来住的是个小娘们儿。”

    他一把抄起掉在地上的钱,刚要起身,目光便看到墙壁角落那个被他划掉记号。

    之前顺眼扫了一眼鞋架,这屋好像没有男人……

    张文强心思一转,重新又画上一个符号。

    放在门口的垃圾袋毫无素质地一脚踢翻。砰砰噔的声响中,张文强揣好钱两三步窜出楼道。

    这种老小区塘巷里的路灯亮度不高,大老远也只能看清模糊的人影,张文强最后转头冲身后二楼狠狠瞪了一眼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他在楼道里掉了一百块,再加上身上的零钱,总共只有112块零8毛。

    看着夜风中可怜巴巴的钞票,张文强纠结要不要再跑个记号点扒一把。

    他名字虽然跟许文强只差了一个字,但人跟文强哥中间估计差了一万个丁力。同样是“混混”,人家能混成上海滩大佬,他就只能干点偷鸡摸狗的腌渍事混吃等死。

    张文强这人用老话来形容,就是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不剩。他一边瞎晃悠一边犹豫,结果路过路边烧烤被味道一勾,扭个屁股就坐下了。

    他心想,今晚黄了一票,得吃个烧烤熏一熏晦气。

    “老板,两**冰啤,再来盘儿炒蛤蜊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!”

    宵夜上的很快,张文强一手啤酒一手蛤蜊吃的正开心,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,一个惊喜的声音随之响起。

    “张文强?”

    张文强疑惑抬头,拍他的是个寸头微胖男人,大半夜的脑门上卡着一块墨镜,polo短袖大金链,腋下夹着公文包。

    “你谁啊?”

    “我是方超啊!咱俩初中同学,忘啦?!方猴子!想起来没?”

    他一说方猴子,张文强瞬间想起一个身影,他瞪圆不大的眼睛惊讶道:“方超啊?!哎哟你这胖的,一点儿都认不出来!”

    “嗨!这不长开了吗,哈哈哈!”

    老同学相见,又曾经都是不良少年团体,自然是凑成一桌忆往昔,吹牛比。

    方超以前初中外号叫方猴子,顾名思义瘦得跟个猴似的,跟现在肥头大耳的样子大相径庭。

    他隐晦打量方超,油面白皮,腿粗肚圆,脖上大金链,腰间大皮带,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居然是时下最流行的彩屏手机。说起话来底气十足眉飞色舞,十足一副暴发户气质。

    以前都是一起蹲马路牙子抽烟屁股的穷鬼。现在人家混的油头粉面,再对比自己比脸都干净的钱包。

    张文强在心里撇撇嘴,啧,同人不同命。

    老同学相见最怕的是什么?就是你过得像条狗,结果人家告诉你你过得还不如狗。

    晦气,真他妈晦气!

    “兄弟,你现在干啥呢?”

    方超啜了一口啤酒转头问张文强。张文强总不能说自己当小偷呢吧,含含糊糊道:“随便干点小买卖糊口,赶不上你大老板啊。”

    方超大手一摇:“嗨!什么大老板,我这也是给人打工。别看我穿的人模狗样儿,这都是为了跑业务。要不这大半夜我不找两个小妞过夜在外头瞎跑啥?忙着呢!”

    张文强心想,你穿成这样跑业务,真当我是傻逼啊。

    二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现在,专门回忆初中的岁月,聊着聊着好像真的找到点当初的少年情谊。

    正是动情之时,方超放在桌边的电话响了。他立马收敛神情接起电话,工作派头十足。

    “货到了?卸好了没?”

    “那行,赶紧的,小心着点。”

    “说了货到结款骗你干啥,只要我这边一收到合格的通知,你那边钱马上就到账!你去问老李,我方超什么时候晚点过!”

    “嗯,诶,行就这样。”

    方超讲电话的时候,张文强在一旁默不作声,但其实非常关注。在听到货到就结账这句话,他不大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
   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这生意好啊!

    “超哥,你做什么买卖货到结款啊?给兄弟介绍介绍?”方超一撂下电话,张文强就笑模样凑上前问。

    他就是不耐烦月结工资,要不也不能混到现在,当场结算的活儿他最喜欢。

    “你要干?”方超手一顿,挑眉打量张文强,也就几眼的功夫,随后笑着拍他的肩膀:“兄弟我丑话说前头啊,这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。我们这个得先培训,培训好了才行。考核不过关,你就只能打打下手。当然等你能上手了,钱是大把的有。”

    “还要培训啊……”张文强一听要培训兴致瞬间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那可不,要不你以为钱那么好赚?兄弟我当初也是培训了两个月才接单的,真不是我吹,这工作要的就是稳准狠,没点天分真不行。”方超说到工作立马派头十足:“我们这行,那是绝对的金字塔结构!干得好的,几批货下来,一辈子吃穿不愁!”

    “哟,你这是挖金矿呢?”张文强心想,忽悠,你接着忽悠。

    “不信?”方超呵呵一笑眼珠子一撇,气势上瞬间沉了八度,凑到他耳边轻轻说:“你知道兄弟我一月过手资金有多少吗?”

    “多少?”

    “这个数。”

    “五万?”

    “嗤,五百万。”

    这回换张文强嗤之以鼻:“猴子,两**啤酒就多了?”

    “你不信也正常。”方超呵呵笑也不急:“强子,刚才兄弟我一打眼儿就知道你现在干什么呢。你扒一个月能有多少钱?一万有吗?就刚刚给我打电话那人,这一单货到,就是5万块,等验货报告一通过,又是五万块。十万块钱你算算得扒多少?呵呵”

    张文强眼也瞪大了,脸也不飘了。心里震惊无比。

    方超怎么知道他干扒手的!

    方超见张文强惊白了脸哈哈大笑:“哎呀!我们单位有不少你同行转业来的,听得多见得多不就看出来了吗。那啥这也是一门工作,在兄弟我眼里都一样!真的,来碰一个!”

    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张文强跟着方超笑得一脸尴尬,敛眼闷头喝啤酒,片刻后破釜沉舟道:“超哥,我跟你说实话吧,干我们这行真是有上顿没下顿,风险还大,要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干!兄弟我现在确实缺钱,你那工作要是可以,能不能介绍我试试?不都说人往高处走吗,兄弟我也想挣大钱!”

    “真想干?”

    “真想!”

    身边方超继续笑呵呵对他说:“强子,你要是真想干,我就介绍你进来。培训两个月包吃包住,能不能上岗就看你本事了。”

    张文强大喜:“超哥!这顿我请!”

    “嗨!一顿饭,我请就行了。你能干好工作,咱俩都得利。”

    “碰一个!”

    “碰!”

    路边的烧烤摊油腻杂乱,油烟气四溢。

    张文强万万没想到他随便吃个宵夜就能遇上初中同学,结果这初中同学还是他的贵人!

    他凑到方超耳边悄悄问:“超哥,能稍微给我透个底儿不?咱们是干什么的?”

    方超神秘一笑,粗胖的手指轻轻往他腰上一指。

    “卸货的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老式大头电视机里正播放黄金段电视剧的片尾曲,伍恬关上门就返回卫生间,她家小朋友指着那条洗过的毛巾抬头问她:“小姨妈,这是我的毛巾吗?”

    伍恬笑着点头:“是你的~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门外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,随后一阵噼里啪啦,像是什么东西散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伍恬和小毅都被吓了一跳,她安抚好小朋友返回到门口顺着门镜悄悄往外看,就见她刚刚放在门口的垃圾袋被人踢得撒了一楼道!

    “我去!谁这么缺德!”

    伍恬看着满楼道的垃圾差点被气死!僵立几秒,愤愤然回屋拿工具。

    没办法,总不能这么脏着……

    “小姨妈我帮你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宝贝qaq”

    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默默收拾垃圾,屋内电视机播完广告进入晚间新闻时间。

    “近日,我市连续出现单身女子受袭事件,受害人全部失去一侧肾脏,这是有组织有纪律的犯罪团伙,警告广大单身女性小心防范,夜晚不要独自出行,发现问题即时报警……”